一、谱面摘记(首页)
致 W
Andante (行板,勿赶)
〔记谱说明:原稿为五线谱。手抄本首行有苏晚晴的指法注记, 数字与弧线均照录。旋律骨架经沈舟 2004-12 据磁带听写, 与该曲开头八小节一致:〕
A3 — C4 — E4 — D4 — C4 — A3 — B3 — A3……
首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墨色与正文不同,较晚: 「最后一个音要留够。留够它才肯停。」
※ 原稿(顾维真手书五线谱全本)1976 年 11 月后下落不明。 手抄本第 2、7、11 页与原稿同失。三页内容:第 2 页为呈示部后半, 第 7 页为再现部,第 11 页为结尾。
二、顾维真留条(1975-09-28,夹于谱内)
晚晴:
谱你抄,带子你听。抄不完不要紧, 一年抄不完抄两年。
这曲子写于一九五八年冬天, 给一个没能把它弹完的人。 你不用知道她是谁。 你只要把它弹完,从头到尾, 最后一个音留够。
琴在四楼。琴凳是空的, 东西你放在哪儿,它就在哪儿。
顾 一九七五年九月二十八日
※ 留条背面有一行复写纸字迹,系誊写自其他文件: 「……音乐组一九五二年七月一日……」——来源不明。
三、移交函(93-0611,1993-06-30)
档案移交函 · 第 0611 号
档案室:
本人顾维真,本年六月底退休。 以下一件,请求存档不外借:
一、书面材料一份(附 1981 年 4 月总务处批复抄件);
二、信函底稿一份(本函所附,即本件二)。
说明如下:
一九五二年七月,江薇同志由师范分配来校任音乐教师, 与我共事至一九五七年。一九五七年她被划为右派, 一九五八年春下放赣北,一九六一年冬病故于农场。 一九七九年五月,她的右派问题获改正,结论送达学校时, 收文簿上的经手人是我。
《致 W》作于一九五八年冬。 W 是她名字里的一个字。 此后我再没有在人前弹过它。 四楼那架琴的琴凳里有一盘一九七五年五月录的带子, 是我弹的,录给她,她没有听到。
哪个学生找到它,就请哪个学生把它弹完。 最后一个音,请一定留够。
顾维真 一九九三年六月三十日
收文批注(档案室,1993-07-02): 「所附材料与音乐教学无直接关系,按人物类存查。编号 93-0611。 移交之书面材料一件、信函底稿一份,共两件, 均不外借。」
四、录入者按(2005-06-19)
93-0611 里那位「没能把它弹完的人」, 与 76-1103 里那个座号 03 的学生,隔着十九年。 一九五八年冬写的曲子,一九七五年九月交给一个十五岁的学生, 一九七五年五月录进一盘没有标签的带子。 三件东西在档案室里各存一卷,卷卷都「不外借」。
日记第 5 页写没写 W 是谁,不知道——那一页不在。 手抄谱缺的三页里有没有,也不知道。 本站只负责把在的这些,一个字不改地放在这里。
—— 沈舟 2005 年 6 月 19 日
带子还在站上。现在,把它听完。